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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ays of Seeing:吐一口烟 张照堂:拍照不能太感
发表日期:2020-06-09 07:10| 来源 :掌机发展| 点击数:682 次
Ways of Seeing:吐一口烟 张照堂:拍照不能太感新竹五指山 // 1962__张照堂特意为我们提供三张珍藏。他生于板桥区小镇,对山野有着特别感情,不少照片都在山中拍摄,他认为人体放在自然中带有一份想像空间。(受访者提供)Ways of Seeing:吐一口烟 张照堂:拍照不能太感台北行天宫 // 1983__张照堂特意为我们提供三张珍藏。他生于板桥区小镇,对山野有着特别感情,不少照片都在山中拍摄,他认为人体放在自然中带有一份想像空间。(受访者提供)Ways of Seeing:吐一口烟 张照堂:拍照不能太感《台湾──核灾之后…》// 2013__张照堂特意为我们提供三张珍藏。他生于板桥区小镇,对山野有着特别感情,不少照片都在山中拍摄,他认为人体放在自然中带有一份想像空间。(受访者提供)Ways of Seeing:吐一口烟 张照堂:拍照不能太感新竹五峰乡// 1986(受访者提供)Ways of Seeing:吐一口烟 张照堂:拍照不能太感张照堂(苏智鑫摄)Ways of Seeing:吐一口烟 张照堂:拍照不能太感Ways of Seeing:吐一口烟 张照堂:拍照不能太感Ways of Seeing:吐一口烟 张照堂:拍照不能太感Ways of Seeing:吐一口烟 张照堂:拍照不能太感Ways of Seeing:吐一口烟 张照堂:拍照不能太感

无论你怎幺餵狼,狼终向树林望着。──杜斯妥也夫斯基。

台湾摄影大师张照堂形容少年的自己是一匹孤独的狼,夜半推开窗嚎叫。

他接受访问时说现在的孤独感有减少一点,「但孤独对拍照的人是好的,因为有太多的朋友就佔据了你的思考,会被影响被干扰,因此要完全独立起来。

创作人在创作的时候都是寂寞的,要忍受那个寂寞。」

近年他左眼因黄斑病变而失焦,但仍无阻他拿着DC到处拍照,「看东西的眼光没有改变,只是场景和时代改变了。」

「最初那时候 那幺单纯无邪」 十六岁借来一部双眼相机

今年七十五岁的张照堂比想像娇小,身高约一米六。白髮斑驳的他,在蓝色衬衫套了件黑色风衣,侧揹一个印有「Inspiring the modern taiwan」布袋。从铁盒拿出香烟,在轩尼诗道旁利落地点起。「我现在当然不是那个最初单纯很喜欢拍照的少年了,怎幺可能还像那时候那幺单纯无邪?高中开始拍照的时候,对摄影理论都不懂。」十六岁那年,他向大哥借来Aires Automat 120双眼相机,展开近六十年摄影生涯。

「最初是找自己喜欢的人和题材,小孩子拍得比较多,一方面会回忆起自己小孩的样子,而且不会像大人那幺难搞。大人才会瞪着你,不让你拍,大人我都从背后拍。小时候胆子比较小,不敢太靠近。后来进社会久了以后,就比较油条了,大人的东西比较能够应付了。」由拄着竹竿眺望的乡村小孩、在稻草田直视镜头的小女孩,到在阿里山戴墨镜看日出的孩子,「尚记得有个男孩在阿里山博物馆外的椅子上吃饼乾,后面山中有雾,光影非常美,我马上帮小孩拍照。他妈妈却把他抱走,我说干嘛干嘛,她说小孩子穿得那幺不好看,你拍什幺照?我说他非常可爱。小孩有山上小孩的感觉,很朴实,我拍了一张横的和直的。」

失焦 「安静没意思 加点超现实」

他后来又为自己的次子拍下失焦的照片,「因为照片是静照嘛,安静没意思,变成动作不是很有意思吗?有一点移动、失焦的东西跟静的东西对比不是很有意思吗?所以想到要用慢动作拍,慢动作有很多种,有一种是拍我的小孩在庙裏头,我故意要他带着米老鼠面具,旁边有人走来走去,拍一个奇怪的异象东西。慢的速度想带出静的感觉,快门调至一秒或是二分之一秒。拍了五六张吧,有一张刚好有人的样子走在旁边,像ghost的样子。又有一个迪士尼乐园的人站在那裏,比较有趣。一方面有静跟动的东西,一方面照片变成有张力,有时候拍照要设计啦,应该这样比较有意思,就设计一下,有动的感觉。」他希望能够拍摄可能性多一点、想像力多一点的照片,不希望一张照片过于浅白、直接,「在现实中加一点非现实或超现实的照片,混合起来。」

大学时摆拍乖张人体 「六十年都是拍『人的东西』」

一具无头男性裸体在山上微微倾斜,结实的背部与远方水平线形成拉扯与平衡。这是张照堂一九六二年在台湾板桥拍摄的成名作。「当时好朋友黄永松在山上庙裏读书,我在台北,就利用暑假找他玩。他以前是柔道队队长,身体很好,拍他身体刚好。台湾就我所知,当时没有人拍过男模特。当然不叫男模特,因为没头没脚的呢,是一个残缺的人体,因为我要找点不一样新鲜的东西。所以我就请他衣服一脱,摆点姿势,他不想我拍正面,我就拍背面。因为当时我们都很喜欢现代艺术、Salvador Dali达利、亨利摩尔等雕塑家。身体摆在自然环境之中有一种力量,他又像一块石头,一块有生命的石头,身体变做雕塑,是一种可以想像的意义。」

控诉戒严?「真正用意不在政治」

在一九六一年修读国立台湾大学土木工程学系的三年间,他的作品都显得荒诞沉郁。他把同学的脸涂白,再叫两个人用手挤他的脸。外界视他的照片为呈现台湾一九四九年至一九八七年间三十八年戒严的白色恐怖政治环境,「也许从政治上讲有一点点那个隐约的暗示,但我自己觉得我真正的用意不是那个在政治上的东西。而是真正在看完文学、看完话剧解释生命的本质、解释存在和虚无的东西。当时受到这些思潮的影响,生命到底是什幺?看过残酷剧场,有点残酷、虐待、自虐,或一种生命的压力会有残酷的东西出来。那个剧场加上现在的虚无主义,就是拍照的时候用这种方式表现,所以就叫我的朋友将脸涂白,两个朋友出手压他,后面是一条很长的路,很有意思,中间有一种压力跟张力,产生效果的照片。当时我有一点点利用摄影来导演某一个剧场的东西,表达那种虚无有点受到压迫有点超脱的感觉。」

二十二岁时,他办一个摄影展,内容与表现形式都与主流沙龙极度不同,甚至提出「宁可让人们唾骂也不愿意让人昏昏欲睡」,引起摄影圈的争议。张照堂坦承年青时候是一个愤青,因为被很多东西限制,包括行医的爸爸想他读医,反对他做摄影,「你当然会生气嘛,所以做出来的东西,会有愤怒和抗议的味道出来。」但他在三十岁时却举办了一个「摄影告别展」,跟大学时期灰色反叛的拍摄形式和思考方式告别,「大学时代受了现代文学、存在主义、荒谬剧场的影响,所有照片都是通过设计的,我要弄一个剧场式的照片,意象摆在前面,找比较奇怪的背景。拍了一阵子,就觉得不能再重複了,所以就放弃了。当完兵以后到社会工作,当然你就跟外面的人有关係,你不可能排除在环境之外,所以就去拍周园环境的东西,慢慢往纪实方向走。」

放弃意象行先走入纪实

他为舞蹈家林怀民拍摄的肖像,眼望远方,表情忧伤。「一张照片最好是留一下白,不要告诉那幺清楚记述,因为留下空间就可以牵动看者的想像空间,从人的表情、姿态可以想像到东西。拍林怀民必须有一点平时的样子,真正自己,在烦恼什幺?思考什幺?为什幺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是不是有很大的压力?而不是翘手瞪着你。」

他认为拍照是一件很严肃的行为,不会有悲欢喜乐,不能有太多感情在内,要客观记录东西,「你可以有感情,但不能太大的放在你照片上,要有一点理性的盖住感性的东西,不能太感性,有点过分的煽情、做作。所以基本上我的照片很少笑的照片,因为我比较不太喜欢去拍人的欢乐的东西,一方面没有什幺值得,家庭照ok,但作为作品,欢乐是比较浅的东西,通常情绪比较受启发的,都是比较一般的木讷的。有点点寂寞跟悲哀,但不是那幺表象的一个表情,可能会比较耐看。」

「拍照六十年,题材没什幺改变。都是拍人的东西、生命的东西、民间的东西,传统中有点现代感的东西。多一点点message在裏面,将传统跟现代在影像中联合起来,新的语彙,杂一点新的感受,有点点现代感去处理一些老的场景和人。」不过,他承认现在的照片比较温暖、宽容一点,因为随着岁月,在社会混久了,不会那幺愤慨,「你会觉得,很多事情不用愤慨就可以解决嘛,可以用其他方式,所以当然会改变,很少年纪大的人像小时候那幺愤怒,很少啦。」

黑白照片最难拍是光影吗?「其中一个,最难是concept概念。技术条件还ok,构图、光影技术条件。你怎样拍这个照片更有力量、味道,显出这张照片有精神、有灵光,很多时候是靠运气,在那个点那个角度等到,在最好的时候按快门。所以要不断游走、等待、拍摄、观察,累积下来的一些东西,拍五十年总有些东西。」他说在黑房技术和摄影技巧都很重要,但两个都是技术层面,比较重要的是脑袋跟观察跟敏锐力跟掌控力,那个比较重要。

从不用单反长镜 「拍照最好像猫」

他现在都只是拿着一台小小的DC拍照,从不拿单反或长镜头,「一来太重,而且太张扬。拍照最好像猫一样,布列松说的,最好蹑手蹑足的,不要让人家发觉。然后让他不注意的时候,赶快拍一张,然后拿下来,不要让他发觉你在拍照。发觉了他们马上脸色改变、姿势改变,不自然。本来就是纪实派照片很重要的很基本的,必须具备的条件。」

追求核灾异象 破例用PS

因为太麻烦太累、材料不容易买到和把家裏弄到很臭,所以他已经放弃拍菲林照片了,甚至还学会了Photoshop。二○一一年日本大地震后引发核灾,张照堂就在台湾拍摄一辑以核灾之后为题的相片。记者问他那张建筑后方有两道光的相片,是等待了很久的成果吗?他忍笑道:「Come on,那是Photoshop做的。怎幺可能有两道光从那裏出来?我用这个来影射核灾可能产生的意态效果,核灾之下可能有两道光下来,如果PS后符合那个题目ok,但如果不符合那题目,我肯定不可能用photoshop去做那个东西。因为我很反对用photoshop,但是因为我要达到那个核灾到的时候,会有什幺感觉,只是猜想可不可以加一道光,让整个东西有一种突兀感,侵坏的感觉,有外物进来。这是第一次也可能是唯一一次做的photoshop。」核灾系列中有三幅大相经过PS,「有一张我本来是想让脸上的光比较看见,怎知意外调得太爆了,效果还很好。于是,我把八个人的光都爆掉,好像核灾死亡之神,像发威一样。」

27张相 相片内外的生命之旅

今年「台湾月」选出他廿七张代表作品在香港展出,裏面包括核灾系列的作品。「这次的展览名为岁月之旅,所以主题是等待、睡觉跟走路,所以我在自己的照片找出有这个主题感觉的照片,一边是我之旅、一边是裏面人物之旅,你看小孩在走路,很多是他们生命之旅,那必须有这个味道。找他出来,好好编辑成一个可以对照的,上下左右可以对照,左右可以对照的。变成一点複杂的电影情节,不是单张照片,而是一个完整旅程,也是我走了六十年的旅程。」

「岁月之旅」张照堂摄影展日期:即日至10月31日地点:光华新闻文化中心(湾仔中环广场49楼4907室)文//彭丽芳图 // 苏智鑫、受访者提供编辑 // 何敏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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